第47章 敖木倫之戰（4）

二月十一日的清晨，天剛蒙蒙亮，啟明星還懸在灰蒙蒙的天際，凜冽的寒風卷著枯草碎屑，掠過敖木倫戰場的殘垣斷壁。皇太極身著厚重的戎裝，騎在一匹通體漆黑的戰馬上，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前方的道路，他深知林丹汗的主力仍在漠南腹地，若耽擱片刻，恐遭回援突襲，于是抬手勒住馬韁，高聲下令：“全軍加速行軍，日夜兼程，不得有誤！”

軍令如山，八旗士兵們不敢有絲毫懈怠，收起了戰后的疲憊，加快了腳步。白日里，隊伍在寒風中疾馳，塵土飛揚；夜幕降臨，火把燃起，照亮了前行的道路，士兵們輪流值守，不敢停歇。餓了便啃幾口干糧，渴了便飲一口隨身攜帶的烈酒，腳下的凍瘡早已麻木，卻無人抱怨。憑借著嚴明的軍紀和高昂的士氣，原本需要七八日的路程，后金大軍只用了五天時間，便順利抵達了盛京（沈陽）城外。

回到盛京后，皇太極沒有絲毫休息，不顧行軍的疲憊，立刻下令在崇政殿召開慶功大會，在大殿之中皇太極高聲說道：“此次西征敖木倫，我大金大軍奮勇殺敵，大獲全勝！殲滅林丹汗麾下多羅特部主力，斬殺其大將固魯什，生擒首領昂阿，威震漠南草原！此等功績，乃眾卿同心協力、奮勇拼搏之功，朕必當重賞，絕不虧待每一位有功之臣！”

話音剛落，殿內眾將齊聲高呼“大汗英明”，聲音震徹殿宇。皇太極抬手示意眾人安靜，繼續說道：“首先，封賞宗室貝勒，以慰其功！”

“首先，封賞宗室貝勒。”

“阿濟格，身為中路前鋒主將，率先沖入敵營，斬殺固魯什，居功至偉。賞黃金十兩、白銀三百兩、上好冷鍛鐵甲一副、戰馬三匹、綢緞二十匹。軍功記入汗廷檔冊，日后征伐，優先領兵。”

阿濟格上前一步，躬身領賞，臉上滿是得意的笑容。他終于用一場大勝，證明了自己的實力。

“岳托，身為左翼主將，截斷敵軍東逃退路，戰功赫赫。賞黃金十兩、白銀三百兩、鐵甲一副、戰馬三匹、綢緞二十匹。”

“謝大汗！” 岳托躬身領賞，神色依舊沉穩。他向來不驕不躁，勝不驕敗不餒。

“豪格，身為右翼主將，封鎖河岸，生擒昂阿，功不可沒。賞黃金十兩、白銀三百兩、鐵甲一副、戰馬三匹、綢緞二十匹。”

“謝父汗！” 豪格年輕的臉上滿是激動。這是他第一次獨當一面，就立下了大功，得到了皇太極的認可。

“濟爾哈朗，身為殿后主將，護衛全軍側翼有功。賞黃金十兩、白銀三百兩、鐵甲一副、戰馬三匹、綢緞二十匹。”

“謝大汗！”

封賞完宗室貝勒，皇太極又看向奧巴臺吉，臉上露出了難得的笑容：“奧巴臺吉，此次科爾沁騎兵配合我軍作戰，奮勇殺敵，功不可沒。賞白銀一千兩、貂皮一百張、良馬十匹、綢緞五十匹，另賜御用鎏金酒器一套。日后科爾沁若有難，大金必傾力相助，絕不含糊。”

奧巴臺吉連忙出列，單膝跪地，右手撫胸，感激涕零：“多謝大汗賞賜！臣奧巴，愿世代為大金效犬馬之勞，永不背叛！”

“科爾沁各臺吉，每人賞白銀三百兩、綢緞十五匹、戰馬二匹；普通蒙古士兵，每人賞白銀三兩、綢緞一匹。”

“謝大汗！” 科爾沁眾將齊聲高呼，聲音中充滿了感激。他們原本只是抱著試試看的心態歸附后金，如今看到皇太極如此慷慨，心中徹底歸順了。

接下來，是封賞八旗普通士兵。皇太極按照戰功大小，將士兵分為三等：沖鋒在前的護軍甲士，每人賞白銀十兩、布匹五匹，優先分配俘獲的牛羊與奴隸；普通作戰士兵，每人賞白銀五兩、布匹三匹；后勤、警戒士兵，每人賞白銀二兩、布匹一匹。

最后，是特殊戰功重賞。率先沖破察哈爾大營的正白旗前鋒牛錄額真，被賜 “巴圖魯” 稱號，世襲牛錄職位，賞白銀一百兩、奴隸十戶；生擒昂阿的普通士兵，賞白銀五十兩，額外分配被俘蒙古人口一戶。

封賞完畢，殿內一片歡騰。眾將紛紛舉杯，向皇太極敬酒。

皇太極舉杯一飲而盡，放下酒杯，沉聲道：“眾卿！敖木倫之戰，只是一個開始。林丹汗殘暴不仁，眾叛親離，滅亡之日不遠矣。但我們不能驕傲，不能懈怠。大明還在遼東盯著我們，袁崇煥的寧錦防線日益堅固，林丹汗也不會善罷甘休。我們要繼續操練兵馬，厲兵秣馬，等待時機，一統漠南，揮師入關！”

“愿隨大汗，一統漠南，揮師入關！大汗萬歲萬歲萬萬歲！” 眾將齊聲高呼，聲震殿宇。

而遠在河套地區的察哈爾汗庭，林丹汗正坐在大帳之中，手中端著盛滿馬奶酒的金杯，神色陰沉。當手下將領慌慌張張地闖入大帳，稟報多羅特部慘敗的消息時，林丹汗渾身一震，手中的金杯“哐當”一聲摔在地上，碎裂的瓷片濺起滿地酒水，順著帳內的毛氈緩緩流淌。

“你說什么？！”林丹汗猛地站起身，雙目圓睜，眼中充滿了殺意，聲音因憤怒而沙啞，“多羅特部全軍覆沒？固魯什戰死？昂阿被俘？！”

“回大汗，是……是真的。”手下將領嚇得渾身發抖，連忙跪地稟報，“后金大軍作戰勇猛，多羅特部抵擋不住，固魯什將軍戰死沙場，昂阿首領被生擒，部落的牛羊、人口都被后金繳獲，如今后金大軍已經返回盛京，還召開了慶功大會……”

“皇太極！黃口小兒！竟敢欺我到如此地步！”林丹汗怒吼著，一腳踹翻了面前的案幾，案上的瓜果、美酒散落一地，“我待固魯什不薄，他卻戰死沙場，多羅特部更是我察哈爾的屏障，如今屏障盡失，皇太極這是要斷我臂膀，滅我察哈爾啊！”

他在大帳中焦躁地踱步，臉上滿是暴怒與不甘，眼中的殺意幾乎要溢出來。片刻后，他猛地停下腳步，高聲下令：“傳令下去，立刻召集諸部臺吉，點齊十萬兵馬，三日之后，我要親率大軍，征討后金，踏平沈陽，為固魯什報仇，為多羅特部報仇！我要讓皇太極知道，我林丹汗不是好欺負的！”

手下將領不敢有絲毫耽擱，連忙起身，躬身應道：“遵旨！”說罷，匆匆退出大帳，去傳達命令。大帳之中，林丹汗的怒吼聲依舊回蕩，那份暴怒與不甘，預示著漠南草原，即將迎來又一場腥風血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