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38章 戰局拖延

李二陛下自詡殺伐決斷，卻絕不承認自己是個嗜殺之人1x5? org

當年玄武門之變殺兄弒弟，甚至誅除宗室親族不知凡幾，但是李二陛下始終認為當時不過是自保之道1x5? org皇權爭奪，送來容不下溫情脈脈，畢竟這等天下至尊的權力摻雜了太多的糾葛，不是死，就是亡1x5? org

到了那樣一個位置，處于那樣一個時機，所能做的就唯有順時而動1x5? org

成王敗寇而已，何曾與道德沾上一點干系？

但是玄武門之變在帶給天下至尊的權力之同時，自然也使得的名聲跌落至谷地，任誰都能踩上一腳1x5? org

畢竟，是以下犯上，逆而奪取，這與千百年來宗祧承繼的主流價值觀相違背，讓那些自詡站在道德至高點的人們興奮莫名，以譏諷辱罵這個殺兄弒弟的劊子手來彰顯己身之純潔高雅1x5? org

哪有什么仁義道德？

天下熙熙皆為利來，天下攘攘皆為利往，太史公之言，實是勘破世情，一語道出人間真諦1x5? org

只要長孫無忌懂得退讓，明白皇權不可觸碰、不可挾持之道理，自己又豈愿背負一個殺戮功臣、刻薄寡恩之罵名呢？

……

長孫無忌一臉感激涕零，垂淚道：“陛下寬宏，老臣何幸也？只是以往老臣身不由主，不得不顧忌身邊諸人之懇求，畢竟若沒有們當初鼎力扶持，哪里有老臣之今日？不過眼下老臣漸漸年邁，子孫又逐漸凋零，實在是有心無力，也不會再去管們的事情1x5? org”

不止是之今日全賴關隴貴族們在身后支持，李二陛下之所以能夠逆而奪取、登上皇位，難道不正是關隴貴族不遺余力的支持？

現在您坐穩了皇位，便開始收攏皇權，將關隴貴族棄若敝履，這與卸磨殺驢有何區別？

別說的那么好聽，說到底大家都是為了利益而已，情份固然有，但是在這等利益面前，卻脆弱得很1x5? org

淵深而魚生之，山深而獸往之，人富而仁義附焉1x5? org

您如今九五之尊、手執日月，想得便是在收攏皇權之同時，能夠采取盡量舒緩的方式，不至于殺得人頭滾滾血流成河1x5? org

可這就說明您是個仁慈之人了？并不見得，只不過是擁有了天下至尊的權力，考慮的便是身后之命罷了1x5? org當年您殺兄弒弟搶來了這份家業，如今不肯再背負屠戮功臣的罵名，僅此而已1x5? org

別把自己想得那么高尚……

李二陛下焉能聽不出言語之中未盡之意？面色微沉，卻也并未惱怒，緩緩說道：“當年，與如晦、玄齡皆為朕之肱骨，如晦天不假年，病重早死，倒是少了幾分福氣，不過其子嗣朕皆予以重用，也不算辜負如晦的功勞1x5? org玄齡急流勇退，如今悠游山林，著書立說含飴弄孫，朕不會虧待的兒子1x5? org唯有輔機有些虧錢朕吶，朕待比之如晦、玄齡更為親近，下嫁于家的公主亦是朕的嫡長女、心頭肉，結果呢？唉！造化弄人，往事不提也罷1x5? org朕乃念舊之人，輔機的兒子們朕亦會關照，生生世世，與國同休1x5? org”

話中敲打之意甚為明顯1x5? org

還有什么可抱怨的？的確，滿朝文武的功勞最大，朕再凌煙閣供奉畫像、敘功紀念，排在文武群臣的第一位，將“貞觀第一功臣”的名頭坐實了，有唐一朝，只要家不造反，妥妥的第一等的勛貴，富貴榮華、無盡無休1x5? org

可朕待難道薄了？

朕登基之后，任命為太傅，背后的關隴貴族各個封賞，可謂權傾朝堂、一時無兩，更將最心愛的女兒下嫁于家，結果呢？

帶著那一幫子關隴貴族們，結黨營私賣官鬻爵，甚至插手儲位之爭，鬧得朝堂震蕩、天下紛亂，最終連朕的女兒都在家受盡屈辱，不得不背負和離之惡名！

可曾將朕這個皇帝放在眼中？！

朕不僅僅是的妹夫，更是天下至尊的皇帝啊！

長孫無忌聽了李二陛下的話語，亦是心中悲涼1x5? org

想當年關隴貴族傾盡所有的支持您，多少關隴子弟披掛上陣，死在沖鋒的路上？鮮血和尸骸鋪就了您榮登九五的道路，論功行賞難道不是關隴子弟們應得的么？

結果您現在用江南士族和山東世家來壓制關隴，意欲將關隴之勢力祛除朝堂，這難道不令人心寒？

不過知道李二陛下的性情，若是低頭服軟，這位必定念著幾分舊情，可要是一味的據理力爭，那絕對不會有什么好下場1x5? org

抹了一把眼淚，悲泣道：“回去長安之后，老臣也效仿梁國公優游林下，享受天倫之樂1x5? org至于那些個關隴子弟們，老臣管不了，也不想管1x5? org兒孫自有兒孫福，老一輩打下了江山，們只知享受，不知進取，最終破敗衰落，又能怪得了誰呢？”

李二陛下一聽，頓時欣慰道：“輔機能夠這般想，那是最好1x5? org朕固然算不得寬仁之圣賢，卻也絕非刻薄寡恩之輩，只要關隴子弟老老實實為國立功，朕又豈能虧待？說到底，朕亦曾是關隴的一份子，對于自家子弟，自然比別人親近得多1x5? org”

最希望的就是長孫無忌能夠舍棄“關隴領袖”這個身份，急流勇退，不再插手1x5? org似房玄齡那般著書立說，優哉游哉的過日子還能有一個身后名，何其快哉？何必摻合進朝廷爭斗之中，跟這個皇帝對著干？

還是那句話，不到萬不得已，不想對關隴貴族下狠手，壞了自己的名聲……

……

連續數日大雨，導致衍水暴漲，河水已經漫上河堤1x5? org所幸衍水河道低洼，兩側的河岸都高出河堤一截兒，這才沒有導致唐軍大營被河水倒灌的危險1x5? org

一旦大營被淹，整個營地泡在河水里，不僅使得兵卒容易染病，更重要會眼中影響軍心士氣1x5? org

數十萬大軍絡繹不絕自建安城方向開來，營地越來越大，漫山遍野密密麻麻，展示著唐軍的強盛1x5? org

李二陛下將一眾將領都叫到中軍帳，滿臉愁緒道：“大雨連綿不絕，已經下了多日，這可如何是好？”

高句麗的“遼東長城”也并非形同虛設，這些山城依山而建，往往地勢便宜、城墻堅固，易守難攻1x5? org如今唐軍攻城更多一來火藥炸毀地方城墻，然后順著缺口殺入，無往而不利1x5? org

然而大雨導致火藥派不上用場，想要攻城就得依靠兵卒強攻1x5? org

安市城城高墻厚、背靠山嶺，城內有守軍超過二十萬人，守將更是高惠真這樣的一代名將，兵源充足、輜重便利，想要將其攻破就只能用人命去填1x5? org

這得死多少人？

李二陛下舍不得，這已經是預計之中大唐立國之后的最后一場大戰，戰后大部分兵卒都將刀槍入庫、馬放南山，又豈能忍心讓這些久經戰爭的大唐子弟埋骨遼東，魂魄不得歸鄉？

可若是繼續拖延下去，大雨不止何日停歇，越是耽擱，戰局就越是對大唐不利，萬一入冬之前未能攻陷平穰城，豈不是要重蹈當年隋煬帝之覆轍？

這是絕對不允許出現的！

眾將都是久經沙場的宿將，戰陣經驗無比豐富，自然明白當下戰局之緊要，也明白李二陛下緣何這般發愁1x5? org

尉遲恭高聲道：“陛下何需如此？大不了冒雨進攻便是！火藥的確可以炸毀敵軍城墻，使得兵卒輕易突入敵城之內，減少傷亡1x5? org可是眼下大雨多日不停，戰局耽擱不得，吾等報效君王，何懼一死？還請陛下下令死戰！吾愿率領麾下兵卒強攻安市城！”

怒目圓瞪，慷慨激昂1x5? org

程咬金、薛萬徹等人擔任大軍之先鋒，先后攻陷數座城池，已經立下功勛1x5? org而張儉、程務挺、程名振、丘孝忠等人已經在幽營二州整軍兩年，功勞也不小，唯有從長安隨軍出征至此，尚未建寸功1x5? org

心中豈能不急？